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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妙的螺线与双纽线

有了莱布尼茨的微积分,伯努利兄弟开始四处"猎取"曲线。对每一条曲线,他们都要问:切线是什么,长度是多少,面积是多少,曲率是多少?其中许多曲线从古希腊起就为人所知,但直到这时,这些问题才能用一条普遍的规则来回答。有两条曲线从此永远带上了雅各布的名字。 形状不变的螺线 笛卡儿和托里拆利已经研究过 对数 螺线。在极坐标中,每个点由它到中心的距离 $r$ 和角度 $\theta$ 确定,这条螺线是 $$r=a\,e^{b\theta}.$$每转一整圈,角度增加 $2\pi$,半径总是乘以同一个因子 $e^{2\pi b}$。所以各圈之间不是等距的:每一圈都按同样的比例比前一圈大。 由此得出让雅各布着迷的性质:把螺线 旋转 一个角度 $\alpha$,效果与把它 放大 $e^{b\alpha}$ 倍相同。如果把这条螺线的照片放大,得到的还是同一条螺线,只是转了一下。它在任何尺度下都与自身相同。 左边是雅各布要求刻在墓碑上的对数螺线:每一圈都比前一圈宽。右边是石匠刻下的阿基米德螺线:各圈间距相等。Euler’s Eyes 绘图 不变的角 在螺线上的一点,从中心出发的半径与曲线的切线成一个角 $\psi$。当角 $\theta$ 增加一点点 $d\theta$ 时,这个点在垂直于半径的方向上移动 $r\,d\theta$,沿半径方向移动 $dr$。所以 $$\tan\psi=\frac{r\,d\theta}{dr}=\frac{r}{dr/d\theta}=\frac{r}{b\,r}=\frac1b.$$$r$ 被约掉了:这个角在 所有 点上都一样。所以这条曲线也叫 等角螺线。一只昆虫如果始终与灯保持固定的角度飞行,就像人们说飞蛾对月亮那样,它就会画出这样一条螺线,最后撞到灯上。 雅各布还发现了更多。由螺线各点曲率中心构成的曲线,是另一条与原来相同的对数螺线。从中心发出、经螺线反射的光线,又形成一条相同的螺线。无论从哪里看,这条曲线都会以同样的样子重生。他称之为 spira mirabilis,奇妙的螺线。 鹦鹉螺壳的剖面。每转一圈,腔室几乎按同样的比例增大,形状接近对数螺线。Florian Elias Rieser · Wikimedia Commons · CC BY-SA 4.0 大自然出于同样的原因偏爱这条曲线。像鹦鹉螺这样一层层生长而形状不变的动物,会长出对数螺线形的壳。许多星系的旋臂和飓风的云带也呈现类似的形状。 Eadem mutata resurgo 雅各布把这条螺线看作复活的象征:身体会变,人却复生如故。所以他要求把它刻在墓碑上,配上座右铭 Eadem mutata resurgo,“虽经变化,我复生如故”。石匠刻成了阿基米德螺线,而它没有这个性质:放大后各圈间距变大,曲线就变了。这块刻错的墓碑至今还在巴塞尔大教堂。 双纽线:横躺的 8 字 1694 年,雅各布在《学者学报》的一篇文章里提出了一条新曲线。取两个定点,即 焦点 $F_1=(-c,0)$ 和 $F_2=(c,0)$。椭圆上的点到两焦点距离之 和 为常数。雅各布把和换成了 积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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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·梅雷骑士的骰子与公平的分配

安托万·贡博自称德·梅雷骑士,是法国宫廷里的一位作家,也是一个狂热的赌徒。大约在 1654 年,他向帕斯卡提出了两个关于赌注的问题。帕斯卡觉得这两个问题非常好,就写信给皮埃尔·德·费马,概率论就从这些信中诞生了。 谈到这位朋友,帕斯卡对费马说: 他很有头脑,但不是几何学家;而您知道,这是一个很大的缺点。 — 布莱兹·帕斯卡,致费马的信(1654 年 7 月 29 日) 第一个问题:一个六点和两个六点 德·梅雷知道一种有利可图的赌法:把一颗骰子掷 4 次,赌至少出现一次六点。他赢的次数比输的多。 于是他推想:用两颗骰子时,同时出现两个六点比一颗骰子出现六点要少见 6 倍。为了弥补,只要多掷 6 倍就行:$4\cdot6=24$ 次。“两颗骰子掷 24 次,至少出现一次双六”这个赌法,应该和第一个一样好。 结果并非如此。德·梅雷输了钱,却不明白为什么。 正确的算法要从反面入手。一颗骰子不出六点的概率是 $\frac56$。独立地掷 4 次,一次六点都不出现的概率是 $\left(\frac56\right)^4$。所以 $$P(\text{4 次中至少一个六点})=1-\left(\frac56\right)^4=1-\frac{625}{1296}\approx0.518.$$两颗骰子共有 $36$ 种结果,其中只有一种是双六。掷一次不出现双六的概率是 $\frac{35}{36}$: $$P(\text{24 次中至少一个双六})=1-\left(\frac{35}{36}\right)^{24}\approx0.491.$$第一种赌法有 51.8% 的机会赢;第二种只有 49.1%。德·梅雷的比例法则看起来很合理,但概率不是这样相加的。掷 25 次时,机会才超过一半:$1-\left(\frac{35}{36}\right)^{25}\approx0.506$。 光靠赌能看出来吗? 几乎不能。49.1% 和 50% 的差别太小了,要赌上几千次才能可靠地察觉。所以历史学家认为,德·梅雷怀疑的是算法,而不是自己的钱包:他认为都正确的两条规则给出了不同的答案,他想知道哪一条错了。 第二个问题:中断的赌局 两个玩家各押 32 枚皮斯托尔金币,共 64 枚。谁先赢 3 局,谁就拿走全部。比赛在 A 赢了 2 局、B 赢了 1 局时中断了。这 64 枚金币该怎样公平地分? 费马的解法是数出所有可能的序列。帕斯卡的做法不同:他只看下一局。 如果 A 赢了下一局,他就达到 3 局,拿走全部 64 枚。 如果 B 赢了,比分变成 2 比 2,两人打平:每人应得 32 枚。 下一局两人赢的机会相同。所以不管发生什么,A 都稳拿 32 枚,另外 32 枚不确定,两人各有一半机会。帕斯卡的结论是 A 应该得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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积分号 ∫:从求和到累积

1675 年 10 月 29 日,莱布尼茨在巴黎研究一个面积问题。在此之前,他沿用意大利人卡瓦列里的做法,写 omn.(拉丁文 omnia“全部”的缩写)来表示一个图形中所有线段之和。写到页面中间时,他写道: 用 ∫ 代替 omn. 会很有用。 — 莱布尼茨,1675 年 10 月 29 日手稿 符号 $\int$ 是一个拉长的 S,取自 summa,即“和”。在当时的手写中,长 s 是一个普通字母。从那以后,这个符号再也没有被取代。 把薄片加起来 莱布尼茨的想法是把一个区域切成极细的竖直薄片。每片几乎是一个高为 $y$、宽为 $dx$ 的矩形,面积为 $y\,dx$。总面积就是所有薄片之和: $$\int y\,dx.$$这个符号一下子说明了一切:把高($y$)乘以微小的宽($dx$)全部加起来($\int$)。求和的上下限写在上方和下方:$\displaystyle\int_a^b f(x)\,dx$ 就是从 $x=a$ 到 $x=b$ 所有薄片之和。 请启用 JavaScript 以使用这个交互图形。完整的推理见正文。 谁起了“积分”这个名字? 莱布尼茨把他的发明称为 calculus summatorius,即“求和的计算”。积分(integral)一词出现在雅各布·伯努利 1690 年的一篇论文中。莱布尼茨和约翰·伯努利讨论过该用哪个名字,最后同意用“积分”,但符号仍然是莱布尼茨的 S。 把差加起来,得到总量 还记得传记中惠更斯给莱布尼茨出的那道题吗?在那里,一串差之和几乎全部抵消: $$(F_1-F_0)+(F_2-F_1)+(F_3-F_2)+\cdots+(F_n-F_{n-1})=F_n-F_0.$$把一个量的所有微小变化加起来,剩下的只有总变化:终值减初值。莱布尼茨意识到,对于无穷小的差,情况也一样。如果 $dF=f(x)\,dx$,那么 $$\int_a^b f(x)\,dx=\int_a^b dF=F(b)-F(a).$$换句话说,$\int$ 和 $d$ 互相抵消,就像加法和减法。这就是微积分基本定理,以最简短的方式写了出来。牛顿则沿着流数的道路得到了同样的结论。 例子:抛物线下的面积 求 $y=x^2$ 在 $0$ 与 $3$ 之间的面积,我们要找满足 $dF=x^2\,dx$ 的 $F$。由于 $d\!\left(\frac{x^3}{3}\right)=x^2\,dx$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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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积与积分:流数的逆运算

测量曲边图形的面积是数学中最古老的问题之一。大约公元前 250 年,阿基米德证明了抛物线弓形的面积是其内接三角形面积的 $\frac43$。这是天才之举,但它是“量身定做”的:每遇到一条新曲线,就需要一个新想法。 到了 17 世纪,费马、卡瓦列里、沃利斯等人已经能对许多 $n$ 值计算 $y=x^n$ 下的面积。所缺的是一条普遍法则;所缺的,还有牛顿和莱布尼茨各自领悟到的一点:求面积与求变化率是互逆运算。 面积是一个会增长的量 设想曲线 $y=f(x)$ 下方从 $0$ 到某点 $x$ 的面积,记作 $A(x)$。把右边界从 $x$ 推到 $x+h$,面积就多出一条细窄的条带。 这条带几乎是一个高为 $f(x)$、宽为 $h$ 的矩形。所以 $$A(x+h)-A(x)\approx f(x)\cdot h\qquad\Longrightarrow\qquad\frac{A(x+h)-A(x)}{h}\approx f(x).$$条带越细,近似越好。取极限: $$A'(x)=f(x).$$用牛顿的语言说:面积的流数就是曲线的高度。面积增长的速度恰好由高度给出。要求面积,只需找到一个流数为 $f$ 的函数,也就是反方向走一遍。 严格地说,我们把条带夹在两个矩形之间:一个取 $f$ 在该区间上的最小高度,另一个取最大高度。若 $f$ 连续,当 $h\to0$ 时这两个高度都趋于 $f(x)$,条带便被夹在中间。 《分析》中的法则 1669 年,牛顿写了一篇名为《分析》(De analysi)的短论。其中第一条法则用今天的记号来说就是:$y=ax^{m/n}$ 下方从 $0$ 到 $x$ 的面积为 $$\frac{an}{m+n}\,x^{(m+n)/n}.$$看起来复杂,其实就是你熟悉的法则:$x^k$ 下方的面积是 $\dfrac{x^{k+1}}{k+1}$。例如,$y=x^2$ 在 $0$ 与 $2$ 之间: $$\int_0^2 x^2\,dx=\left[\frac{x^3}{3}\right]_0^2=\frac{8}{3}.$$阿基米德需要一整套证明才能得到这个数,有了这条法则,只要一行。 作为面积的对数 把这条法则与广义二项式结合起来,牛顿算出了别人不会算的面积。双曲线 $y=\dfrac{1}{1+x}$ 可以化为幂的和: $$\frac{1}{1+x}=1-x+x^2-x^3+\cdots$$接下来只需逐项求每个幂下的面积: $$\int_0^x\frac{dt}{1+t}=x-\frac{x^2}{2}+\frac{x^3}{3}-\frac{x^4}{4}+\cdots$$这块面积就是自然对数 $\ln(1+x)$。取 $x=0.1$,四项给出 $0.0953083$,正确值是 $0.0953102$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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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作为几何基础的假设

几何学的假设在无穷小范围内是否成立的问题,与空间度量关系的内在根据问题是联系在一起的。 — 伯恩哈德·黎曼,《论作为几何基础的假设》(1854) 1854 年 6 月 10 日,黎曼在哥廷根学院做了题为《论作为几何基础的假设》的演讲。听众中有哲学家和历史学家,所以他写得几乎没有公式。这篇讲稿直到他去世后的 1868 年才发表,却改变了几何学。 从内部看几何 出发点是高斯的绝妙定理:生活在曲面内部的人,只靠测量距离、不必从外部观看,就能测出曲面的曲率。一个生活在球面上的二维生物,画三角形、量它们的角,就会发现自己的曲面是弯曲的。 黎曼把这个想法推到了极致。他考虑的不是普通空间中的曲面,而是流形(Mannigfaltigkeiten):任意维数的空间,用坐标 $x_1, x_2, \ldots, x_n$ 描述,不需要嵌入任何更大的空间。决定一个流形几何的,是度量非常接近的两点之间距离的规则。 度量 在普通平面上,相邻两点间的距离 $ds$ 由勾股定理给出:$ds^2 = dx^2 + dy^2$。黎曼提出,一般情况下,无穷小距离由一个更一般的二次式给出: $$ds^2 = \sum_{i,j} g_{ij}(x)\,dx_i\,dx_j,$$其中系数 $g_{ij}$ 可以随点而变。这些系数构成了度量。例如,在半径为 $R$ 的球面上,用纬度 $\varphi$ 和经度 $\lambda$ 表示, $$ds^2 = R^2\,d\varphi^2 + R^2\cos^2\varphi\,d\lambda^2:$$在两极附近,$\cos\varphi$ 很小,一度经度对应的长度也就短了。 黎曼从度量出发,定义了每一点、每一个方向上的曲率。常曲率空间有三种:曲率为零(欧几里得几何)、正曲率(如球面,那里没有平行线)和负曲率(罗巴切夫斯基和鲍耶发现的双曲几何,那里有无穷多条平行线)。 那么真实的空间呢? 演讲最后,黎曼大胆地指出:我们并不能预先知道物理空间的几何是什么。它不能由逻辑决定,只能由经验决定,而且可能取决于作用在物体上的“力”。在极小或极大的尺度上,欧几里得几何可能不再成立。 六十年后,阿尔伯特·爱因斯坦在黎曼几何中找到了他所需要的工具。在 1915 年的广义相对论中,时空是一个带有度量 $g_{\mu\nu}$ 的四维流形,引力不是一种力,而是由物质和能量产生的这个度量的弯曲。 高斯的选择 黎曼为演讲提出了三个题目,原以为高斯会按惯例在两个电学题目中挑一个。高斯偏偏选了第三个几何题目,这是他自己思考了几十年却没有发表的问题。原本指望另一个题目的黎曼,只好用几个星期紧张工作来准备讲稿。据戴德金说,演讲结束后回去的路上,高斯以一种他身上少见的激动谈到了自己所听到的那些思想的深度。 练习:球面上的三角形在地球上,考虑一个顶点在北极、另两个顶点在赤道上经度 0° 和 90° 处的三角形。它的内角和是多少?与面积有什么关系? 在赤道上,经线与赤道成 90° 角。在北极,0° 经线与 90° 经线的夹角是 90°。内角和为 270°,即 $\frac{3\pi}{2}$,而不是 $\pi$。超出的 $\frac{3\pi}{2} - \pi = \frac{\pi}{2}$ 乘以 $R^2$ 就是三角形的面积:$\frac{\pi}{2}R^2$,恰好是球面面积 $4\pi R^2$ 的 $\frac{1}{8}$。在曲率为常数 $\frac{1}{R^2}$ 的曲面上,角盈等于面积除以 $R^2$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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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普拉斯方程

要知道一颗行星如何吸引一个点,就得把它每一块的吸引力加起来。每一块都朝不同方向拉,而力的相加很费事:它们是向量,每个有三个分量。18 世纪的数学家发现了一条捷径,拉普拉斯把它变成了一件工具。 加数而不是加箭头 对于集中在一点的质量 $M$,考虑这个数 $$V = \frac{M}{r},$$其中 $r$ 是到该质量的距离(我们略去常数 $G$)。这个后来被称为势的数包含了力的全部信息:吸引力在每个方向上的分量,就是 $V$ 在该方向上的导数。最大的好处是,对于多个质量,势像数一样直接相加。先把行星所有部分的势加起来,再求一次导数,就得到力。 方程 拉普拉斯注意到,在质量之外的任何一点,势都服从一个非常简单的方程: $$\frac{\partial^2 V}{\partial x^2} + \frac{\partial^2 V}{\partial y^2} + \frac{\partial^2 V}{\partial z^2} = 0.$$今天我们写作 $\nabla^2 V = 0$,符号 $\nabla^2$ 称为拉普拉斯算子。拉普拉斯 1782 年在一篇关于行星形状的论文中以球坐标形式发表了这个方程,1787 年研究土星环时又给出了上面的直角坐标形式。 不妨对原点处的单个质量验证一下。设 $r = \sqrt{x^2+y^2+z^2}$,$V = \frac{1}{r}$: $$\frac{\partial V}{\partial x} = -\frac{x}{r^3}, \qquad \frac{\partial^2 V}{\partial x^2} = -\frac{1}{r^3} + \frac{3x^2}{r^5}.$$把三个方向相加: $$\nabla^2 V = -\frac{3}{r^3} + \frac{3(x^2+y^2+z^2)}{r^5} = -\frac{3}{r^3} + \frac{3}{r^3} = 0.$$由于方程是线性的,解的和仍是解:任何一组质量的势在质量之外都满足它。满足拉普拉斯方程的函数称为调和函数。 方程说了什么 这个方程有一个简单的解读。把平面分成点的网格。在离散形式下,$\nabla^2 V = 0$ 是说每一点的值等于四个相邻点的平均值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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抛物线弓形的求积

对希腊人来说,“化方”一个图形,就是找一个与它面积相同的正方形或其他直线图形。化圆为方是最典型的不可能问题。阿基米德却成功地把一个曲线图形化成了方:抛物线弓形,即抛物线与一条弦之间的区域。 由一条直线和一个直角圆锥截线围成的任何弓形,都等于与它同底同高的三角形的三分之四。 — 阿基米德,《抛物线求积》,致多西修斯的信 “直角圆锥截线”是阿基米德对抛物线的称呼。这本书是在科农去世后献给多西修斯的,据说阿基米德最先把这个结果给科农看过。 三角形里的三角形 画出弦,再在弧上找到切线与弦平行的那一点。这三个点构成一个三角形,面积为 $T$,占据了弓形的大部分。剩下两个小区域,在三角形的两边与曲线之间。在每个小区域里做同样的事:再作一个三角形,第三个顶点在抛物线上。又剩下四个更小的区域,如此继续下去。 阿基米德的发现是:每一对新三角形加起来,面积是生成它们的那个三角形的四分之一。所以第一步得到 $T$,第二步 $\frac{T}{4}$,第三步 $\frac{T}{16}$,总面积是 $$T + \frac{T}{4} + \frac{T}{16} + \frac{T}{64} + \cdots$$ 请启用 JavaScript 以使用这个交互图形。完整的推理见正文。 无穷多项相加 阿基米德没有说“无穷和”,他小心地回避无穷。他证明的是关于有限和的一个事实:对任意项数, $$1 + \frac{1}{4} + \frac{1}{16} + \cdots + \frac{1}{4^n} + \frac{1}{3}\cdot\frac{1}{4^n} = \frac{4}{3}.$$也就是说,离 $\frac{4}{3}$ 还差的总是最后一项的三分之一,而它可以想要多小就有多小。然后,他用双重反证法证明,弓形的面积既不能大于也不能小于 $\frac{4}{3}T$。这就是从欧多克索斯那里继承来的穷竭法,也是极限概念的直接祖先。 用微积分验证 用今天的工具,这个计算一步就能完成。对抛物线 $y = 1 - x^2$,弦在 $x$ 轴上,从 $-1$ 到 $1$: $$\int_{-1}^{1} (1 - x^2)\,dx = \left[x - \frac{x^3}{3}\right]_{-1}^{1} = \frac{4}{3}.$$内接三角形的底为 2,高为 1,即面积 $T = 1$。比值恰好是 $\frac{4}{3}$,正如阿基米德在牛顿和莱布尼茨之前十九个世纪所证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