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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与地图:只看谁连着谁的图

1652 年版画中的柯尼斯堡,有普雷格尔河、两个岛和七座桥。为了解决七桥问题,欧拉几乎扔掉了这幅画所显示的一切。Merian-Erben · Wikimedia Commons · 公有领域 普鲁士的柯尼斯堡城被普雷格尔河穿过,河中形成两个岛,七座桥把城市的四个部分连在一起。居民们想知道,能不能散一次步,每座桥恰好走一次。1736 年,欧拉证明了不能。历史书在柯尼斯堡七桥那一篇里讲了这个证明。这里关心的是欧拉对图做了什么。 扔掉地图 城市地图显示街道、房屋、距离、河的宽度、岛的形状。欧拉意识到,这些对问题都不重要。重要的只是城市的哪些部分由哪些桥连接。每个部分变成一个点;每座桥变成两点之间的一条线。结果就是今天所说的图:四个点和七条线。 在这张图里,大小、距离和形状都不再有意义。可以把一条线拉长,把一个点挪个位置,把一切都弄弯:只要连接关系不变,图就还是那张图。用皮尔斯的话说,图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图像符号:它只在连接关系上与城市相似。这是一种严格挑选了复制什么的图像符号。 正是这张被简化了的图让答案显现出来。散步时,每次从一座桥进入一个点,就要从另一座桥离开;所以路线中途的每个点都必须连着偶数条线。在柯尼斯堡,四个点分别连着 $5$、$3$、$3$ 和 $3$ 条线:全是奇数。这样的散步是不可能的。 不再是地图的地图 1931 年,伦敦地铁的一位技术绘图员哈里·贝克提出了一种新的地图。旧地图遵循地理:线路在市中心缠成一团,在郊区四散开来,没人看得懂。贝克意识到,乘客不需要知道车站在哪里,而需要知道车站按什么顺序排列、在哪里换乘。他只画直线——水平的、竖直的和 $45°$ 的——车站之间的距离都相等。 1933 年出版的贝克地铁图是一张图,而不是一张地图。它完全扭曲了地理,而这正是它好用的原因。几乎世界上所有的地铁——包括圣保罗、东京和上海的地铁——都采用了同样的原则。代价是游客有时会坐地铁去一个步行五分钟就能到的车站,因为在图上它看起来很远。 同一个图,不同的画法 由于只有连接关系重要,同一个图可以有非常不同的画法。一个画了两条对角线的正方形,和从上方看的三棱锥,是同一个图:四个点,两两相连。判断两张画是否表示同一个图,对大的图来说是一个出奇困难的问题,它有一个名字:图同构问题。 有时画法确实重要。如果一个图能画得没有任何两条线交叉,它就是平面图。这决定了,比如说,一块印刷电路能否只用一层做成。 三间房子与三种公用设施 一个古老的谜题要求把三间房子分别连到三种公用设施——水、电、煤气——而且任何两条管道都不交叉。每个尝试的人最后都会遇到一个交叉,这不是因为技术不够:一边三个点、另一边三个点、九条连线全都连上的图,叫作 $K_{3,3}$,它不是平面图。1930 年,波兰人卡齐米日·库拉托夫斯基证明:一个图是平面图,当且仅当它里面没有藏着 $K_{3,3}$,也没有藏着五个点两两相连的图 $K_5$。 练习:第八座桥如果居民们建造第八座桥,连接河的两岸,散步会变得可能吗? 两岸原来各连着 $3$ 条线;有了新桥,各连 $4$ 条。度数变成 $5$、$4$、$4$ 和 $3$:只有两个奇数点。每座桥走一次的散步变得可能,从一个奇数点出发,在另一个奇数点结束。 练习:为什么 K₃,₃ 不是平面图用平面图的欧拉公式 $V-E+F=2$(顶点数减边数加面数)证明 $K_{3,3}$ 不是平面图。 $K_{3,3}$ 有 $V=6$,$E=9$。如果它是平面图,就有 $F=2-6+9=5$ 个面。$K_{3,3}$ 里没有三角形(每条连线都从房子连到设施),所以每个面至少有 $4$ 条边。由于每条边最多是 $2$ 个面的边界,$4F\leq2E$,即 $20\leq18$,矛盾。所以不存在没有交叉的画法。 本章目录 · ← 阿尔冈平面:找到位置的虚数 · 无字证明 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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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尔冈平面:找到位置的虚数

从十六世纪起,意大利的代数学家就知道,解某些三次方程时,即使最后的答案是实数,也得经过负数的平方根。他们用 $\sqrt{-1}$ 时很不自在。笛卡儿称之为虚数,这个名字流传了下来。莱布尼茨把它描述为“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两栖动物”。 问题是符号学的。$\sqrt{-1}$ 是一种遵守代数规则的写法,却不指向任何可以看见或测量的东西。实数在数轴上有位置;$\sqrt{-1}$ 却无处容身。 给虚数一个位置 《论在几何作图中表示虚量的一种方法》(巴黎,1806)的扉页,出版时没有署作者名。这本书上有朱尔·乌埃尔的手写题赠,他在 1874 年重新出版了这篇文章。Jean-Robert Argand · Wikimedia Commons · 公有领域 答案来自两位业余者。1797 年,挪威测量员卡斯帕尔·韦塞尔向丹麦科学院提交了一篇论文,一个世纪里没有人读过。1806 年,住在巴黎的瑞士簿记员让-罗贝尔·阿尔冈自费、不署名地出版了一篇小文章,提出了同样的想法:把虚数放在一条与实数轴垂直的直线上。 数 $a+bi$ 变成点 $(a,b)$:水平方向 $a$ 个单位,竖直方向 $b$ 个单位。数 $1$ 在原点右边;$-1$ 在左边;$i$ 在上方;$-i$ 在下方。原来没有对象的写法有了一个位置。有了位置,就有了意义。 乘以 i 就是旋转 看看乘以 $i$ 时会发生什么: $$1\xrightarrow{\times i}i\xrightarrow{\times i}-1\xrightarrow{\times i}-i\xrightarrow{\times i}1.$$在平面上,这四个点分别是右、上、左、下:每乘一次 $i$,就逆时针转四分之一圈,即 $90°$。这对任何数都成立:$i(a+bi)=-b+ai$,就是点 $(a,b)$ 绕原点转了 $90°$。 请启用 JavaScript 以使用这个交互图形。完整的推理见正文。 现在,那个看似荒谬的等式 $$i^2=-1$$说的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:两个四分之一圈就是半圈,而半圈把 $1$ 带到 $-1$。符号没有变,却不再神秘。这正是第2章借杜瓦尔研究过的现象:转换到另一个表征域——几何的表征域——揭示了代数表征域所隐藏的东西。 乘法就是旋转加伸缩 图也解释了一般的乘法。每个复数都有一个模,即到原点的距离,和一个辐角,即与实轴的夹角。规则是: 两个复数相乘,模相乘,角相加。 一次乘法变成一次旋转加一次伸缩。1831 年,高斯赋予这个想法它所缺少的声望,使用了复数一词,并开始在平面上画数。从那以后,$\sqrt{-1}$ 这种写法不再令人畏惧,复数成了电学、波动和量子力学的语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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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表的刻度:当图画说谎

条形图似乎不需要解释:条越高,数越大。用第2章的话说,它是一种图像符号:高度与数量相似。但每张图表背后都有一个眼睛读不到的约定:刻度。一旦约定改变,图像符号依然以同样的自信说话,只是说的已经是另一回事。 截断的坐标轴 一家公司连续四年的销售额是 $96$、$98$、$101$ 和 $104$。增长不大:三年增长 $8.3\%$。现在画条形图,让纵轴从 $95$ 而不是 $0$ 开始。第一根条的高度是 $1$,最后一根是 $9$。最后一根看起来是第一根的九倍。 请启用 JavaScript 以使用这个交互图形。完整的推理见正文。 图并没有在任何一个数上说谎:所有的数都写在那里。它说谎的是数与数之间的关系,而这恰恰是条形图承诺要显示的。1954 年,美国记者达莱尔·哈夫在《统计数字会撒谎》一书中,把这个把戏称为“哇噻图”(gee-whiz graph),这本书至今仍是统计学课程的必读书。 条形图的规则很简单:它们比较长度,因此必须从零开始。折线图则不同:它显示的是变化,让坐标轴从数据附近开始可以是合理的,前提是刻度写清楚,且不把线的高度当作大小的度量。 对数刻度 有些刻度是故意扭曲的,而且是出于好意。一个在每段时间里都翻倍的量,比如细菌的数量或疫情初期的病例数,增长得如此爆炸,以至于在普通图表上,最初的值贴在地面上,最后的值跑出了页面。 在对数刻度上,纵轴的刻度不是 $0, 10, 20, 30$,而是 $1, 10, 100, 1000$:每走同样长的一步,就乘以 10。于是指数增长变成了一条直线,直线的斜率表示倍增的速度。2020 年,许多报纸用两种刻度展示疫情曲线,很多读者这才发现,同样的数据可以看起来像爆炸,也可以看起来像平缓的坡道。 对数刻度是一个需要学习的符号的好例子。眼睛把高度读作数量;在对数刻度上,高度表示的是数量级。没有注意到约定改变的人,就会读错图。 图框的长宽比 即使坐标轴从零开始、刻度也是普通的,图框的形状也会改变印象。同一组数据,画在又宽又矮的矩形里显得平稳;画在又窄又高的矩形里,则像是在飙升。统计学家威廉·克利夫兰提出了一条实用规则:选择长宽比,使重要的斜率接近 $45°$,这是眼睛最能分辨斜率差异的角度。 以面积骗人的地图 选举地图把每个地区涂上获胜者的颜色。但一个地区的面积与选民人数毫无关系:一个辽阔而空旷的州,比一个小而人口稠密的城市占用更多颜料。眼睛把面积读作重要性,地图似乎在说某个政党赢得比实际多得多。变形地图(统计地图)让地区变形,使面积与人口成正比,纠正了这个图像符号,结果看起来很怪——这正是诚实的代价。 练习:坐标轴的夸大坐标轴从 $90$ 开始时,$104$ 的条看起来是 $96$ 的条的多少倍?从 $100$ 开始呢? 坐标轴从 $90$ 开始,可见高度是 $104-90=14$ 和 $96-90=6$:最后一根看起来是 $\frac{14}{6}\approx2.3$ 倍。坐标轴从 $100$ 开始,$96$ 的条根本不出现,$104$ 的条高度为 $4$:图表失去了意义。真实的比值始终是 $\frac{104}{96}\approx1.08$。 练习:对数刻度上的直线一个种群每天翻倍:$1, 2, 4, 8, 16, \ldots$ 在以 $10$ 为底的对数刻度上,高度每天上升多少? 高度是数值的 $\log_{10}$,而 $\log_{10}(2^n)=n\log_{10}2\approx0.301\,n$。每天高度上升 $0.301$ 个单位:每天上升同样多,所以图是一条直线。大约 $3.3$ 天上升整整一个单位,也就是乘以 10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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拯救生命的图表:普莱费尔、斯诺、南丁格尔和米纳德

直到十八世纪末,数字都是用表格发表的。表格很精确,却迫使读者一行一行地比较,把数值记在脑子里。数据图表用一瞥取代了这种阅读:差异、趋势和峰值在读到任何数字之前就显现出来。四张图表展示了这项发明怎样改变了人们能看见的东西。 普莱费尔发明折线图 1700 年至 1780 年英国与非洲的进出口,出自威廉·普莱费尔的《商业与政治图集》(1786)。两条线之间的面积显示贸易差额。William Playfair · Wikimedia Commons · 公有领域 1786 年,生平跌宕的苏格兰工程师兼小册子作者威廉·普莱费尔出版了《商业与政治图集》,其中有 44 张关于英国贸易的图表。以时间为横轴的折线图和条形图,第一次在这里系统地出现。1801 年他又加上了饼图。普莱费尔为这些图辩护说,眼睛把握一串数字的形状,远胜于记忆保存这些数字。 斯诺与宽街水泵 约翰·斯诺 1854 年绘制的伦敦苏活区地图。每一例霍乱死亡是一条叠在房门口的黑色短线;这些叠起的短线聚集在宽街水泵周围。John Snow · Wikimedia Commons · 公有领域 1854 年 8 月和 9 月,一场霍乱在伦敦苏活区夺去了数百人的生命。主流理论认为疾病来自“瘴气”,即坏空气。医生约翰·斯诺怀疑是水。他在街区地图上标出每一例死亡,在房门口画一条短线,结果这些短线堆积在一个公共水泵周围——宽街的那个水泵。斯诺说服当局在 9 月 8 日卸下了水泵的把手。 水泵被停用时,疫情已经在减弱,而那张最有名的地图是事后为报告绘制的。但论证的力量在于这张图:读者在读到任何统计数字之前,就看见了源头。这是流行病学诞生的里程碑之一。 南丁格尔的玫瑰图 弗洛伦斯·南丁格尔的东方英军死亡原因图(1858)。每一片是一个月;蓝色面积是可预防疾病造成的死亡,红色是伤亡,黑色是其他原因。Florence Nightingale · Wikimedia Commons · 公有领域 克里米亚战争中,英国护士弗洛伦斯·南丁格尔看到,士兵死于肮脏医院里的疾病,远多于死于战斗中的伤口。1858 年回国后,她必须说服那些不读表格的将军和大臣。她画了一种新的图,形状像一朵玫瑰:每个月是一片,每种颜色的面积与死亡人数成正比。可预防疾病的巨大蓝色斑块,吞没了伤亡的那一小片红色。 数学细节很重要。要让面积与人数成正比,每一片的半径必须与人数的平方根成正比。如果她让半径与人数成正比,糟糕的月份就会显得比实际严重得多。1858 年,南丁格尔成为第一位当选英国皇家统计学会会员的女性。 米纳德与拿破仑的行军 查尔斯·米纳德绘制的 1812 年俄国战役(1869)。带子的宽度是军队的人数:去莫斯科时是米色,返回时是黑色。下方是撤退途中的气温。Charles Minard · Wikimedia Commons · 公有领域 1869 年,法国工程师查尔斯·米纳德画出了拿破仑在俄国的那场灾难性战役。一张纸上容纳了六个变量:带子的宽度(军队的人数,从出发时的 42.2 万人到返回时的 1 万人)、地图上的二维位置、方向(去或回)、气温和日期。统计学家爱德华·塔夫特称它也许是有史以来画得最好的统计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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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奥雷姆到函数图像:画出一个变化的性质

速度–时间图看上去再自然不过。但想想它做了什么:它把时间变成水平长度,把速度变成竖直长度,而这两个量都不是长度。这是一种大胆的翻译,总得有人把它发明出来。 奥雷姆的纬度 1350 年前后,法国人尼科尔·奥雷姆——巴黎的学者,后来成为利雪主教——写了一部关于性质的构形的论著。一种性质,比如一根棒的热度或一个物体的速度,可以从一点到另一点、从一刻到另一刻变化。奥雷姆提议把它画出来: 经度,一条水平线,表示广延:棒的长度或运动的持续时间; 在每一点上,纬度,一条竖直线段,表示那里性质的强度。 所有纬度合起来组成一个图形,图形的形状描述了变化。 奥雷姆的三种构形:均匀的(所有纬度相等,一个矩形)、均匀变化的(纬度均匀增长,一个三角形或梯形)和非均匀变化的(其他任何变化,一条曲线)。为本书制作的教学示意图。 奥雷姆为三种基本形状起了名字。均匀的性质给出矩形。均匀变化的性质均匀增长,给出三角形或梯形。非均匀变化的性质以其他任何方式增长,给出顶部弯曲的图形。今天我们会说:常函数、线性函数和非线性函数。 用面积证明 奥雷姆的图不只是插图。他用它证明了牛津默顿学院的学者们几十年前提出的一条规则:一个匀加速运动的物体所走的距离,等于它以平均速度匀速运动时所走的距离。 在图中,距离就是图形的面积。从静止开始的匀加速运动是一个三角形;以平均速度的运动是一个高度减半的矩形。三角形和矩形面积相等,因为三角形高出矩形的那一块,正好等于下面缺的那一块。比伽利略得出同样的规则早了两个半世纪,这个证明就是一张图。 通向函数图像的路 人们很自然地以为,1637 年把几何化为方程的笛卡儿,画的图像和今天一样。其实不然。笛卡儿的书里没有两条标了数字的互相垂直的坐标轴,负坐标也受到怀疑。坐标这个词来自莱布尼茨,是 1692 年的事。带坐标轴、刻度和曲线的函数图像,在整个十八世纪里才慢慢确立;而像下一篇里那样的数据图表,直到 1786 年才诞生。 第2章借雷蒙·杜瓦尔说明,从公式到图像是表征域之间的一次转换,许多学生会算却不会画。奥雷姆的故事提醒我们,这种转换并不是天生的:它花了几个世纪才被发明出来。 奥雷姆与调和级数 同一个奥雷姆证明了级数 $1+\frac12+\frac13+\frac14+\cdots$ 会无限增大,方法是把各项分成一组组,每组都大于 $\frac12$。这是最早的无穷级数结果之一,历史书在调和级数那一篇里讲了这个证明。 练习:平均速度定理一辆车从静止开始,在 $4$ 秒内匀加速到 $10$ m/s。它走了多远? 在奥雷姆的图中,这是一个底为 $4$、高为 $10$ 的三角形:面积 $\frac{4\cdot10}{2}=20$ 米。平均速度是 $5$ m/s,$5\cdot4=20$ 米:平均速度的矩形面积相同。 练习:一个梯形速度在 $3$ 秒内从 $2$ m/s 均匀增加到 $8$ m/s。走了多远? 图形是上下底分别为 $2$ 和 $8$、高为 $3$ 的梯形:面积 $\frac{(2+8)\cdot3}{2}=15$ 米。这与平均速度 $5$ m/s 乘以 $3$ 秒相同。 本章目录 · ← 欧拉圆与维恩图 · 拯救生命的图表:普莱费尔、斯诺、南丁格尔和米纳德 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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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拉圆与维恩图

1760 年至 1762 年间,莱昂哈德·欧拉给一位年轻的德国公主——普鲁士国王的侄女——写了两百多封信,教她物理、天文和哲学。这些信从 1768 年起以《致一位德国公主的信》为题出版,成为那个世纪读者最多的科普书之一。在其中几封信里,为了解释逻辑推理,欧拉画了圆。 三句话,三张图 用圆画出两个集合之间的三种关系:“所有 A 都是 B”(A 在 B 里面)、“没有 A 是 B”(两圆分开)和“有些 A 是 B”(两圆相交)。为本书制作的教学示意图。 想法是:每个概念占据一个区域,逻辑语句就变成位置关系: “所有 A 都是 B”:圆 $A$ 在圆 $B$ 里面。 “没有 A 是 B”:两个圆分开。 “有些 A 是 B”:两个圆相交,公共部分里有东西。 现在看看三段论会怎样。“所有 A 都是 B。所有 B 都是 C。”把第一个圆画在第二个圆里,第二个圆画在第三个圆里。不需要再做任何事:结论**“所有 A 都是 C”**已经在图里了,因为 $A$ 已经落在 $C$ 里面,而没有人特意把它放进去。图免费完成了推理。 关系的图像符号 第2章讲过的哲学家查尔斯·桑德斯·皮尔斯解释了这为什么行得通。一个圆既不像猫的集合,也不像哺乳动物的集合。但圆与圆之间的关系——一个在另一个里面——却像集合之间的关系。这是一种关系的图像符号:图复制的是结构,而不是事物。皮尔斯甚至说,一切演绎推理归根结底都是对一张图的观察,这张图或画在纸上,或画在想象里。 欧拉的问题与维恩的解决 欧拉圆有一个缺点:它迫使人在知道之前就决定位置。如果唯一的信息是“有些 A 是 B”,两个圆就得相交;但也许 $A$ 整个都在 $B$ 里面,而图没有办法说“也许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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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文献与图片来源

延伸阅读 Cajori, Florian. A History of Mathematical Notations. 2 卷。Chicago: Open Court, 1928–1929。牛顿、莱布尼茨、拉格朗日和阿博加斯特的记号,$\int$ 和傅里叶的上下限,沃利斯的 $\infty$。 Lagrange, Joseph-Louis. Théorie des fonctions analytiques. Paris: Imprimerie de la République, 1797。 Arbogast, Louis F. A. Du calcul des dérivations. Strasbourg: Levrault, 1800。 Wallis, John. De sectionibus conicis. Oxford, 1655。以及 Arithmetica infinitorum. Oxford, 1656。 Boole, George. On a general method in analysis. 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, 134, 1844, 第 225–282 页。 Heaviside, Oliver. Electromagnetic Theory. 3 卷。London: The Electrician, 1893–1912。 Child, J. M. The Early Mathematical Manuscripts of Leibniz. Chicago: Open Court, 1920。1675 年 10 月的手稿,有“omn.”和第一个 $\int$。 Robinson, Abraham. Non-standard Analysis. Amsterdam: North-Holland, 1966。 Tall, David; Vinner, Shlomo. Concept image and concept definition in mathematics with particular reference to limits and continuity. Educational Studies in Mathematics, 12, 1981, 第 151–169 页。 Thompson, Silvanus P. Calculus Made Easy. London: Macmillan, 1910。这本书把 $dx$ 当作“$x$ 的一小点”来讲授微积分。 Earliest Uses of Symbols of Calculus,Jeff Miller。 图片来源 图片 来源 许可 拉格朗日《解析函数论》(1797)扉页 Wikimedia Commons 公有领域 奥利弗·亥维赛,作者不详的肖像 Wikimedia Commons 公有领域 符号 ∞ 的最早用例,沃利斯《论圆锥曲线》(1655) Wikimedia Commons 公有领域 约翰·沃利斯,依据戈弗雷·内勒的画像 Wikimedia Commons 公有领域 交互图形(变成切线的割线和黎曼和)是为本书制作的,在本站的四种语言中都能使用。下载图片的记录及每个文件的哈希值见 data/semiotica_imagens.json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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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阅读微积分:指南与术语表

本章逐个阅读了微积分的符号。下面的指南汇集了有助于把它们放在一起读的问题。 关于微积分的五个问题 谁在变?相对于谁变? 在 $\frac{dy}{dx}$ 中,两个字母都写出来了。在 $f'$ 中,变量是隐含的;在 $\dot x$ 中,变量是时间。如果不清楚,就把它写出来。 这是有限差还是极限? $\Delta$ 和 $\Sigma$ 是用数字做的计算;$d$ 和 $\int$ 是计算无止境地缩小后剩下的东西。形状相似,意义不同。 这里可以约分吗? 只有一个变量、一阶导数时,$\frac{dy}{dx}$ 表现得像分数。遇到二阶导数或偏导数,先核实再约分。 哪个字母是哑字母? 在积分中,$d$ 后面的字母是约束的;在极限中,箭头上的字母也是。它们都不能出现在外面。 这个 $\infty$ 是方向还是数量? 在 $x\to\infty$ 和 $\sum^\infty$ 中,它是方向,与它有关的计算需要取极限。只有康托尔的 $\aleph$ 才是数量。 对一个方程的完整解读 $$\frac{d}{dx}\int_0^{x}e^{-t^2}\,dt=e^{-x^2}.$$ 积分 $\int_0^xe^{-t^2}\,dt$ 是钟形曲线下从 $0$ 到 $x$ 的面积。它是 $x$ 的函数:每个 $x$ 对应一个面积。 $t$ 是一个哑字母。把它换成 $s$ 什么也不变。换成 $x$ 就错了,因为 $x$ 已经出现在上限里。 $\frac{d}{dx}$ 是一个算子:它问的是,当 $x$ 增大时,这块面积增长得多快。 $=$ 断言一个恒等式,对每个 $x$ 都成立。它是基本定理的第一部分。 值得注意的细节: 积分 $\int_0^xe^{-t^2}\,dt$ 不能用初等函数写成公式。尽管如此,它的导数一行就能写出来。记号让我们能谈论一个自己写不出来的函数。 术语表 差($\Delta$)。 一个量的有限变化:$\Delta y=f(x+\Delta x)-f(x)$。 微分($dy$)。 沿切线的变化:$dy=f'(x)\,dx$。步长小时,它近似于 $\Delta y$。 导数。 当 $\Delta x\to0$ 时 $\frac{\Delta y}{\Delta x}$ 的极限。写作 $\frac{dy}{dx}$、$f'(x)$、$\dot y$ 或 $Dy$。 算子。 把一个函数变成另一个函数的规则,例如求导的 $D$。它可以相加、相乘,小心的话还可以因式分解。 特征方程。 在常系数线性微分方程中,把 $D$ 换成 $r$ 所得到的多项式。 黎曼和。 逼近积分的矩形面积之和 $\sum f(x_i)\,\Delta x$。 定积分。 黎曼和的极限:$\int_a^b f(x)\,dx$,一个数。 原函数(不定积分)。 满足 $F'=f$ 的函数 $F$。相差一个常数而确定:$\int f(x)\,dx=F(x)+C$。 微积分基本定理。 求导和积分是互逆的运算:$\frac{d}{dx}\int_a^xf=f(x)$,$\int_a^bF'=F(b)-F(a)$。 不定式。 像 $\infty-\infty$ 或 $\frac00$ 这样的表达式,其值取决于过程,而不只是形式。 级数。 有无穷多项的和。当部分和接近一个数时,级数收敛,那个数就叫级数的和。 条件收敛。 收敛、但重新排列各项后和会改变的级数。 练习:用一用指南读 $\displaystyle\lim_{h\to0}\frac{\sin(x+h)-\sin x}{h}=\cos x$。 变的是 $h$,它被极限约束;$x$ 是自由的。这个分数是有限差除以步长,即 $\frac{\Delta y}{\Delta x}$,极限把它变成导数。$=$ 是一个恒等式,对每个 $x$ 都成立。用拉格朗日的记号,它就是 $\sin'=\cos$;用阿博加斯特的记号,是 $D\sin=\cos$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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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无止境的和:级数的等号

写下 $$1+\frac12+\frac14+\frac18+\cdots=2.$$它看起来就像 $3+4=7$ 那样的计算:左边是加数,右边是结果。但从来没有人把所有这些项都加起来,以后也不会有。这里的等号做的工作,与第4章列出的都不一样。它断言的是部分和 $$1,\quad1.5,\quad1.75,\quad1.875,\quad\ldots$$能任意地接近 $2$。用符号写: $$\sum_{n=0}^{\infty}\frac1{2^n}=\lim_{N\to\infty}\sum_{n=0}^{N}\frac1{2^n}=2.$$$\Sigma$ 上方的 $\infty$,就是上一篇中作为方向的那个 $\infty$:它不是最后一项,而是“继续下去”的指令。 0.999… = 1 最让学生不安的等式是 $$0.999\ldots=1.$$许多人认为 $0.999\ldots$“非常接近 $1$,但永远到不了”。这种反对有符号学上的根源:省略号似乎描述一个正在进行的过程,而过程是不会结束的。但 $0.999\ldots$ 不是一个过程,它是这个过程的极限的名字: $$0.999\ldots=\frac9{10}+\frac9{100}+\frac9{1000}+\cdots=\frac{9/10}{1-1/10}=1.$$研究者戴维·托尔和什洛莫·温纳在 1981 年一项后来成为经典的研究中,把这称为概念意象(学生看到符号时所想象的东西)与概念定义之间的冲突。意象是“某个越来越近的东西”;定义是“一切都越来越接近的那个数”。 会骗人的和 当部分和不接近任何东西时,带 $=$ 的写法依然不变,危险就在这里。 格兰迪级数。 1703 年,意大利神父圭多·格兰迪研究了 $$1-1+1-1+1-\cdots$$一种方式分组,$(1-1)+(1-1)+\cdots=0$。另一种方式,$1-(1-1)-(1-1)-\cdots=1$。格兰迪得出结论说和是 $\frac12$,并把它看作世界从无中被创造的象征。部分和 $1,0,1,0,\ldots$ 不接近任何东西:这个级数在极限意义下没有和。 欧拉的 $-1$。 几何级数的公式 $1+x+x^2+\cdots=\frac1{1-x}$ 在 $|x|<1$ 时成立。欧拉把它用在 $x=2$ 上,写下 $$1+2+4+8+\cdots=\frac1{1-2}=-1.$$一串正数之和竟是负数。写法毫无异议地接受了这次代入;直到十九世纪的数学家要求每一个带省略号的 $=$ 都附有收敛的证明。 顺序很重要 在有限和中,加数的顺序无关紧要:$3+4=4+3$。在无穷和中,顺序可能很重要。交错调和级数 $$1-\frac12+\frac13-\frac14+\frac15-\cdots=\ln2\approx0.693$$是收敛的。现在把同样的项重新排列,每个正项后面接两个负项: $$1-\frac12-\frac14+\frac13-\frac16-\frac18+\frac15-\frac1{10}-\frac1{12}+\cdots$$三个一组,每组是 $\frac1{2k-1}-\frac1{2(2k-1)}-\frac1{4k}=\frac12\left(\frac1{2k-1}-\frac1{2k}\right)$,整个和变成原来的一半:$\frac12\ln2$。伯恩哈德·黎曼证明,对这样的级数,适当的重排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任何值。符号 $\Sigma$ 不显示各项的顺序,而在这里,顺序就是一切。 阿基里斯与乌龟 2500 年前埃利亚的芝诺提出的悖论,是一个伪装起来的级数。阿基里斯跑得比乌龟快十倍,乌龟先出发 100 米。当阿基里斯跑到乌龟原来的位置时,乌龟又前进了 10 米;当他跑到那里,乌龟又前进了 1 米;如此下去。芝诺的结论是阿基里斯永远追不上乌龟。级数 $100+10+1+0.1+\cdots=111.1\ldots$ 表明,他在跑了 $111\frac19$ 米后追上了它。悖论来自把无穷多个阶段误当成无穷长的时间。 练习:0.333… 与 0.999…把 $0.333\ldots$ 写成几何级数并求和。再用这个结果得出 $0.999\ldots$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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沃利斯的 ∞:一个不是数的符号

符号 ∞ 已知最早的用例,见约翰·沃利斯的《论圆锥曲线》(1655)。正文中间写着“esto enim ∞ nota numeri infiniti”,即设 ∞ 为一个无穷数的符号。往上两行,每个平行四边形的高是总高的 1/∞。John Wallis · Wikimedia Commons · 公有领域 1655 年,牛津教授、英国人约翰·沃利斯把一个平面图形分成无穷多个极薄的平行四边形,每个的高都等于总高的一个无穷小部分。为了写下这一部分,他需要一个表示无穷的符号,于是发明了一个: 那么,设 ∞ 为一个无穷数的符号。 — 约翰·沃利斯,《论圆锥曲线》(1655) 他把每个平行四边形的高写成 $\frac1\infty$。没有人确切知道他从哪里得到了这个形状。最常被提到的两种假说是:罗马数字 CIↃ 的一种变体,它表示一千,常被用来表示“很多”;以及希腊字母表的最后一个字母,小写的欧米伽 $\omega$,意味着万物的终点。 长得像数的符号 $\infty$ 的麻烦在于它看起来像一个数。它和其他数排在同一行上,旁边可以写运算符号,可以进入分数。这就引诱人做一些毫无意义的计算。如果 $\infty$ 是一个数,那么 $\infty-\infty=0$。但请看: $$\lim_{x\to\infty}\big((x+1)-x\big)=1,\qquad\lim_{x\to\infty}(2x-x)=\infty,\qquad\lim_{x\to\infty}(x-2x)=-\infty.$$在这三个计算中,两项都趋于无穷,而结果各不相同。所以 $\infty-\infty$ 被称为不定式:值不由写法决定,而由各部分增长的快慢决定。$\frac\infty\infty$、$0\cdot\infty$、$1^\infty$ 和 $\frac00$ 也是一样。 极限中的 ∞ 是一个方向 当我们写 $x\to\infty$ 时,$\infty$ 不是 $x$ 到达的一个地方,而是一个方向:“$x$ 不停地增大”。句子 $$\lim_{x\to\infty}\frac1x=0$$并不是说 $\frac1\infty=0$,而是说只要 $x$ 足够大,$\frac1x$ 就能任意地接近零。第1章讲述了柯西和魏尔斯特拉斯怎样不把无穷当作数来写下这一点。亚里士多德把这种无穷叫作潜无穷:一个总能继续、却永远不会完成的过程。 约翰·沃利斯(1616–1703),牛津的几何学教授、英国议会的密码学家,此像依据戈弗雷·内勒的画作绘制。依据 Godfrey Kneller · Wikimedia Commons · 公有领域 有大小的无穷 十九世纪末,格奥尔格·康托尔做了一件亚里士多德禁止的事:他把无穷集合当作完成了的对象,并比较它们的大小。自然数集和偶数集一样大,因为它们可以一一配对($n\leftrightarrow2n$)。实数集更大,这一点由对角线论证说明——历史书中图灵那一章在讲可计算数时用的就是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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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本定理:当 d 与 ∫ 相互抵消

在微积分之前,切线和面积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问题。求一条曲线的切线是一门技艺;求它下方的面积是另一门。十七世纪的伟大发现——属于艾萨克·巴罗、牛顿和莱布尼茨——是一个是另一个的逆。这就是微积分基本定理,而莱布尼茨的记号把它写得几乎理所当然。 莱布尼茨:如同和与差 莱布尼茨把 $\int$ 看作和,把 $d$ 看作差。把差加起来,就抵消了差,就像楼梯:台阶高度之和就是总高度。他写道,$\int$ 和 $d$ 互为逆运算,“就像普通计算中的乘方与开方”。用符号写: $$d\!\int y\,dx=y\,dx,\qquad\int dy=y.$$$d$ 和 $\int$ 像 $+3$ 和 $-3$ 一样“相互抵消”。这是最强意义上的能动记号:微积分中最重要的定理,表现为一条化简规则。 现代写法中的两半 今天,这个定理分两部分来写。 第一部分:对面积求导。 如果 $A(x)=\displaystyle\int_a^x f(t)\,dt$ 是从 $a$ 到 $x$ 累积的面积,那么 $$\frac{d}{dx}\int_a^x f(t)\,dt=f(x).$$面积增长的速率,就是曲线在当前位置的高度。注意积分里面的字母是 $t$,不是 $x$:$x$ 已经被上限占用了。写成 $\int_a^x f(x)\,dx$,就会犯第3章讲过的变量捕获错误。 第二部分:对导数积分。 如果 $F'=f$,那么 $$\int_a^b f(x)\,dx=F(b)-F(a)=\Big[F(x)\Big]_a^b.$$带上下限的括号是一种过渡记号:在还要代入数字的时候,先把 $F$ 留住。有了它,上一篇中需要无穷多个矩形的面积,一行就算出来了: $$\int_0^2x^2\,dx=\left[\frac{x^3}{3}\right]_0^2=\frac83-0=\frac83.$$记号隐藏了什么 $d$ 与 $\int$ 的抵消并不完美。在不定积分中, $$\int\frac{dF}{dx}\,dx=F(x)+C,$$出现了一个抵消规则没有预告的常数 $C$。求导会抹去常数;积分不知道该还回哪个常数。忘了写 $+C$ 是微积分课上最常见的错误,而它的根源是符号学的:记号暗示了一个完美的逆,实际上却只有一个相差常数的逆。 辞去教席的巴罗 牛顿在剑桥的老师艾萨克·巴罗,1670 年发表了基本定理的一个几何版本,只有图形,没有任何代数记号。定理就在那里,却深藏在几何里,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它的重要性。此前不久的 1669 年,巴罗把教席让给了牛顿。同一个想法,用 $d$ 和 $\int$ 写出来,成了一门理论的核心;用图形写出来,只是众多命题中的一个。 练习:对变上限的面积求导计算 $\dfrac{d}{dx}\displaystyle\int_0^{x^2}\cos t\,dt$。 令 $A(u)=\int_0^u\cos t\,dt$,$A'(u)=\cos u$。表达式是 $A(x^2)$,由链式法则,它的导数是 $A'(x^2)\cdot2x=2x\cos(x^2)$。用第二部分验证:$\int_0^{x^2}\cos t\,dt=\sin(x^2)$,其导数为 $2x\cos(x^2)$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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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个符号读积分

表达式 $$\int_0^2 x^2\,dx$$有五个部件:符号 $\int$、数字 $0$ 和 $2$、函数 $x^2$ 以及 $dx$。每一个都做不同的工作,每一个都有来历。第1章讲述了从阿基米德的穷竭法到积分的过程。这里,我们慢慢地读积分,就像读一门新语言里的句子。 五个部件组成的句子 $\int$ 是一个拉长的 S,取自 summa,即“和”。莱布尼茨在 1675 年 10 月 29 日的一份手稿里第一次写下它。它是一种奇特的图像符号:它不像一块面积,却像描述面积如何构成的那个词。 上下限 $0$ 和 $2$ 写在下面和上面,说明从哪里加到哪里。它们不是莱布尼茨的:是法国人约瑟夫·傅里叶在 1820 年前后开始把它们紧贴着符号写的。在此之前,它们用文字写在旁边。 函数 $x^2$ 是每个条带的高。 $dx$ 是每个条带的宽,无限地细。它也标明哪个字母在变:如果写的是 $dt$,变量就是 $t$。 字母 $x$ 是一个哑字母:$\int_0^2x^2\,dx$ 和 $\int_0^2t^2\,dt$ 的值相同。结果 $\frac83$ 不依赖于 $x$。 整句读下来就是:对从 $0$ 到 $2$ 的所有 $x$,把高 $x^2$ 乘以宽 $dx$ 加起来。 符号背后的和 这种读法不是比喻。把无限细的宽 $dx$ 换成真实的宽 $\Delta x$,把 $\int$ 换成表示和的希腊字母 $\Sigma$,积分就变成了矩形面积之和,即黎曼和: $$\sum_{i=1}^{n}f(x_i)\,\Delta x\;\longrightarrow\;\int_a^b f(x)\,dx.$$记号在这里做的事和第2篇一样:取极限时形状保持不变。$\Sigma$ 变成 $\int$,$\Delta x$ 变成 $dx$,$f(x_i)$ 变成 $f(x)$。懂得有限和的人,读积分毫不费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