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十八世纪末,数字都是用表格发表的。表格很精确,却迫使读者一行一行地比较,把数值记在脑子里。数据图表用一瞥取代了这种阅读:差异、趋势和峰值在读到任何数字之前就显现出来。四张图表展示了这项发明怎样改变了人们能看见的东西。

普莱费尔发明折线图

1700 年至 1780 年英国与非洲的进出口,出自威廉·普莱费尔的《商业与政治图集》(1786)。两条线之间的面积显示贸易差额。
1700 年至 1780 年英国与非洲的进出口,出自威廉·普莱费尔的《商业与政治图集》(1786)。两条线之间的面积显示贸易差额。William Playfair · Wikimedia Commons · 公有领域

1786 年,生平跌宕的苏格兰工程师兼小册子作者威廉·普莱费尔出版了《商业与政治图集》,其中有 44 张关于英国贸易的图表。以时间为横轴的折线图和条形图,第一次在这里系统地出现。1801 年他又加上了饼图。普莱费尔为这些图辩护说,眼睛把握一串数字的形状,远胜于记忆保存这些数字。

斯诺与宽街水泵

约翰·斯诺 1854 年绘制的伦敦苏活区地图。每一例霍乱死亡是一条叠在房门口的黑色短线;这些叠起的短线聚集在宽街水泵周围。
约翰·斯诺 1854 年绘制的伦敦苏活区地图。每一例霍乱死亡是一条叠在房门口的黑色短线;这些叠起的短线聚集在宽街水泵周围。John Snow · Wikimedia Commons · 公有领域

1854 年 8 月和 9 月,一场霍乱在伦敦苏活区夺去了数百人的生命。主流理论认为疾病来自“瘴气”,即坏空气。医生约翰·斯诺怀疑是水。他在街区地图上标出每一例死亡,在房门口画一条短线,结果这些短线堆积在一个公共水泵周围——宽街的那个水泵。斯诺说服当局在 9 月 8 日卸下了水泵的把手。

水泵被停用时,疫情已经在减弱,而那张最有名的地图是事后为报告绘制的。但论证的力量在于这张图:读者在读到任何统计数字之前,就看见了源头。这是流行病学诞生的里程碑之一。

南丁格尔的玫瑰图

弗洛伦斯·南丁格尔的东方英军死亡原因图(1858)。每一片是一个月;蓝色面积是可预防疾病造成的死亡,红色是伤亡,黑色是其他原因。
弗洛伦斯·南丁格尔的东方英军死亡原因图(1858)。每一片是一个月;蓝色面积是可预防疾病造成的死亡,红色是伤亡,黑色是其他原因。Florence Nightingale · Wikimedia Commons · 公有领域

克里米亚战争中,英国护士弗洛伦斯·南丁格尔看到,士兵死于肮脏医院里的疾病,远多于死于战斗中的伤口。1858 年回国后,她必须说服那些不读表格的将军和大臣。她画了一种新的图,形状像一朵玫瑰:每个月是一片,每种颜色的面积与死亡人数成正比。可预防疾病的巨大蓝色斑块,吞没了伤亡的那一小片红色。

数学细节很重要。要让面积与人数成正比,每一片的半径必须与人数的平方根成正比。如果她让半径与人数成正比,糟糕的月份就会显得比实际严重得多。1858 年,南丁格尔成为第一位当选英国皇家统计学会会员的女性。

米纳德与拿破仑的行军

查尔斯·米纳德绘制的 1812 年俄国战役(1869)。带子的宽度是军队的人数:去莫斯科时是米色,返回时是黑色。下方是撤退途中的气温。
查尔斯·米纳德绘制的 1812 年俄国战役(1869)。带子的宽度是军队的人数:去莫斯科时是米色,返回时是黑色。下方是撤退途中的气温。Charles Minard · Wikimedia Commons · 公有领域

1869 年,法国工程师查尔斯·米纳德画出了拿破仑在俄国的那场灾难性战役。一张纸上容纳了六个变量:带子的宽度(军队的人数,从出发时的 42.2 万人到返回时的 1 万人)、地图上的二维位置、方向(去或回)、气温和日期。统计学家爱德华·塔夫特称它也许是有史以来画得最好的统计图。

练习:玫瑰图的半径

某个月的死亡士兵是另一个月的 4 倍。如果各片的面积与死亡人数成正比,半径应该大多少倍?

固定角度的扇形面积与半径的平方成正比。要让面积大 4 倍,半径应大 $\sqrt4=2$ 倍。如果半径大 4 倍,面积就会大 16 倍,读者看到的差异会被夸大四倍。

练习:米纳德的军队

军队出发时约有 42.2 万人,返回时约有 1 万人。幸存的比例是多少?如果返回时带子宽 1 厘米,出发时有多宽?

$\frac{10\,000}{422\,000}\approx2.4\%$。由于宽度与人数成正比,出发时的带子宽 $42.2$ 厘米。米纳德让宽度与人数成正比,而不是与平方根成正比,因为他比较的是长度,不是面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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